• 2012-04-15

    南京的路上 - [像块滚石]

    Tag:南京

    我会在南京的路上等你 一直等到血液都凝结成了风景“


    在摩肩接踵的南京东路听着它,在南大的宽敞清凉大道上听着它。最溽热的季节,它却没有如火炉一般炙烤到来者。那么短促的抚慰,那样穿行如梭的时光,它的风景,凝结在耳朵里,就连那血液也是清凉甜蜜。


    那时还不认识七八点,海洋,和世界拼了的玛丽奥,否则我的旅行音乐里不会只有P.K.14和李志。如同被遗忘的棋子,在这片疆域里随心所欲地走来走去,十几天后要完成的任务也无法束缚我。聆听的内容,也是最贴近地气的国内民谣。这是一种多有效的爱国土方子啊,也许你难以从政治领域对它产生亲近感,不妨从地理人文的角度出发,触摸土地上流淌的温情。新闻里的法国梧桐,形象而结实地挺立在眼前的道路两旁,三个主枝(能记住这个特征也多亏了三民主义的象征),浅棕色树皮,触摸着楼房砖墙,和电线在半空相遇。独自闯荡城市的迷路,延长了我和它亲近的时间。


    这旅行的生活,距离我快一年。下一个暑假的确做不了驴友,再浪迹某个区域。而现在,困囿在字里行间,和鼓楼798演出这帮事物相隔离,对这城池的感情,也渐渐降了温。一想到近一年半的时间里,旅行的机会寥寥可数,无奈地扑灭了期待的火花。回想去年暑假的穷游,这是一组洋溢着幸福感的事情。我明白,幸福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实现,比如和志趣相投的人聊聊音乐谈谈诗。我正在拓展阅读,为此很少乱跑,以便真正接触了一个圈子,不要因为基础薄弱而露怯。总要有所牺牲,才会有所得。当然也不会后悔过去两年,频繁地”宅“在路上,而少读了几本书。这些经验,为潜在的兴趣播撒种子,也许在以后的闲暇中,会茁壮起来。


    回到南京的话题,谁会料到对这座只呆过两三天的城,产生了nostalgia的感情呢。两个晚上住在在瞻园附近的国际青旅,逼仄的矮房,弱不禁风的防盗设施,两个和我在一个屋檐下同住的法国人,后来终于搬到了背阴的单人间住,从不严实的脏玻璃望出去,是错落的施工地。最后一天因为对新开通的高铁太抱有信心,到雨花台南京站没赶上最后一班车傻了眼,被12580坑爹地唤到新街口的便捷旅店里住了一夜。也许是因独自行过了两三城市,最后一战是南京,已经熟谙探索城市的途径,并与过去的羁绊渐行渐远,在南京,精力达到最旺盛。最后一天坐地铁还蛮不舍地,从自动售票机里多顺了一块硬币状小蓝车票,带回家赏玩。


    旅行可以改善宅吃货的伙食。半年后在食堂遇到狮子头还会对比起狮子林丰腴的狮子头,一层的羊杂也令我想起夫子庙外的鸭血粉丝汤。只有一天在南京大学逛得饥不择食,校门外随便吃了一点儿肉夹馍(反正都是秦淮风味嘛),估计老板娘以为我是南大学生。每次到稍微大一点儿的校园里转悠,我都会假装这里的学生,融入他们的生活,就像在复旦综合楼前的大草地上躺着望夜空,这里有数不清的年轻人和我保持着近似的姿态,还有去年秋天去北大三角地,挑了这辆最便宜的自行车,也装成是那里懵懵懂懂的新生,顺带帮其他人指路。


    这是多么美妙的夜晚 树叶随着影子移动 月亮从风中照射下来 透明地让人感到害怕“。夜晚十点,在夫子庙外依旧行人不断的步行街,从贡院走出来,路过一家通宵影院,谁会揣测里面放甚么片儿。也懒得去想,一公里以外的任何地方,会有甚么样的恐惧,生活在这里,心就已经被填得满满。


    在南京也有过不愉快的纠结。那是心灵自由的穷游,被商务旅行的方式打断后的不悦。但庆幸它并没让整段旅途对哦变成梦魇。最后一个自在的夜晚,秦淮河托着破碎的光影,不缓不急地流淌,古城墙的土砖石,被澄黄的光晃得别扭。而湛蓝的天,距离人类的文明,稍有距离,因而显得丝绸般光滑宁静。古城墙,秦淮河,在两件具有地域特征和历史感的事物之间散步,足够消融生活、学术、柴米油盐的疲惫。在南京的最后一夜,有PK14,有李志,七八点尚未到来却已经在某种层面上消失。


    三年的时间里,这段旅行的确是为数不多的充实事,就像某一年暖季的文字,无论在书写还是在回顾的过程中,贯穿的幸福感都是同等的。而我离这样的写作和这般的旅行同样遥远。

     

    当时的只言片语,记录在各种SNS,小本儿:

     

    2011.7.18--

    文案时光...去南京的旅舍还没订,我想睡觉,或者写游记,写昨晚顶马他们的gig review,哪怕接着把小说稗类读完都成,为啥米要我在外地写脚本,TAT...

    2011.7.19-

    街旁不给我签到,我在观前街的KFC,隔壁茶楼在评弹,外面雨水淅淅沥沥地落,这边的我头疼眼涩,今晚要悲摧地住在苏州了,也好,把文案和游记补上,明早还有机会,起个大早,去寒山寺和狮子林,中午再到南京.

    今天下雨了,苏州之行没有完结感,还去不成南京,有点丧,但愿明天嗨皮点儿.在魔都的最后一夜多巴胺还稍微不吝啬点,而且第二天在车站蛮舍不得这个地方.记得一月在北京的最后一夜,看盼盼弹唱自己的歌,第二天坐在回昆明的飞机时也恋恋不舍.演出真能增强我对一座城市的感情.

    2011.7.20--

    没吃中午饭,背着大灰书包跳上从虹桥始发去往南京的高铁,吃大福团和猪肉脯充饥好奢侈.某位小朋友的"精确估算"不管用呀,从苏州到无锡要十四分钟表呢.

    出来游荡就是要暂时远离文字生活,后者是让我感受到安宁和保护的介质,跳脱了稠密的语流,心绪会被放任到陌生的领域去狂奔.别担心它跑远,收不回来,毕竟,这还不算远.

    2011.7.21--

    干!PK14怎么这么贱,唱了两遍我会在南京的路上等你给我听,我有种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补游这座城市的强烈感觉.

    2011.7.22--

    在扬州醒来,小宇宙还是一副滚烫状态.看来昨夜激起的想法,不是心血来潮的情绪,也不是暂时浮现的潜意识.突然决定,如果不能以喜欢的方式旅行的话,明天一早就坐高铁回北京,南京的街道和没看完的景下次再细心地游逛.

    从"我是一个上海人,我死也要死在我美丽的上海."听到"我会在南京的路上等你,我会在相遇的街头想你."又穿越到"夜幕覆盖华北平原忧伤浸透她的脸".我想起了海菘哥在爱噪音里经过的肮脏居民楼,欧,南京,南京. 

    干,想念复旦光华楼前可以卧躺的大草坪,想念顶马的演出.明天去不去南大看看呢?

    2011.7.23--

    日本民歌好凄凉好lofi,"面对尘世,泪如雨下",在华开拓队,原来不只为方便士兵与家属团聚,目的是永久占据,联想到小姨多鹤.唉我想读一下金陵十三钗.

    嗷,我在市中心吃水铰.下一站,去哪座城市呢?那就北京吧.南京再见,魔都也再见.我还会再回来的! 

    幺贰伍捌零又宰了我一刀,叫它给我找高铁旁雨花台区的店它给我找市中心儿(别以为我不知道新街口是市区繁华购物地带)并且鼓吹就三公里路,看到建邺路边上就有一家汉庭我真想冲进去,用会员卡打折住带电脑的都比你这便宜.

    反正这个疯狂的世界,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看见;反正这个疯狂的世界,只有你和我才能够看见.城市天气的旅行真该整盘专辑都拷在路上听,PK14明天我一定能从你们的家乡回到你们的现居城市,悲催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上演两次,睡鸟,Nice Dream.

    昨天去扬州观音山后做了一个诡异的梦:一个没了联系的朋友说她想呆在清净地自己修行,就不跟我们在尘世里凑热闹了,她让我看她沉浸的世界,我看了,湛蓝的世界里缭绕着轻烟,白衣仙人在迷雾织成的迷宫走廊里往来,一位捋须老人到我跟前连连吹道神仙好,我被他迷惑了但后来警绝地拒绝了和他同入仙道  

    2011.7.24--

    www.wooozy.cn/archives/10233 我起这么早就只能看这样的新闻么?!

    这趟回来,和大家交流几句后,后悔没有多偷几颗南京市地铁票,没有多称几斤猪肉脯,没有多买几把扇子。江南的丝稠扇使起来还有哗啦哗啦的竹节碰撞声,一挥就把凉风都招过来了。用学来的一点表皮上的南京话来说,就是,这玩意儿,耐踹。

     


  • 2011-10-10

    十月进藏 - [像块滚石]

    Tag:拉萨 西藏

      阳光在玻璃上激起疼痛的白花儿,

     巨大的云团于裸露的山脊投下阴影。

      我心绪平静如雅江宽敞且缓的流,

      刺穿厚重山石的隧道引我至未知地。

      拉萨,拉萨,十月的你,

      不过是不费功夫的一个内心抉择。

      甚至愧于假装心潮澎湃地迎向你。

     

      我不是苦行伏地的信徒,

      亦不是打马过草原的牧人,

      只是将孤独抛洒安逸的过客,

      愧于噙着热泪在真经中匍匐。

      倘若有缘,

      愿将视野的支配权交予坚韧铁轨,

      揣着出离心态,

      一路将你的山川湖泊,盛入心景。

      

     它在我眼帘中出现时伴随着向记窗外遥望的一个动机,然后我便发现,着陆前二十分钟的视野,与从前任何一次对比,都迥然不同。上面是亮蓝的天,白云秩序井然地排排罗列,地上是赤褐色的山系,云朵在荒凉的山脊上形成暗黑的阴影。雅江的水流缓慢得像被冻住,浅蓝条带像香醇的牛奶。
    从贡嘎机场出来,沿国道进入拉萨,公路两旁是宽敞的雅鲁藏布江与细长的拉萨河。杨树摇晃满枝金色的圆叶,有的树上还开白花。青稞地长满褐色的草,看到它们我想到的不是糌粑而是藏啤。拉萨的阳光快刺穿磐石,晒得我又热又渴。

    拉萨海拔有三千多米,第一天下午在大昭寺里我觉得肺部憋屈,酥油灯香得让人想咬一口,对呼吸道来说却毫无帮助。藏传佛教里的概念与思想,在寺庙里都有形象具体的对应物,譬如象征贪、痴、嗔的心结。经文暗示,幸福在即,无需苦寻,解开心结,清朗快乐。倘若世界客观存在,对现实的把握为何需要人各种感官的能动,倘若心能决定一切,清疏寡欲的思想进入利益熏心的城市,为何沾带上物质的色彩。
    寺外的正门处,信徒们双手合十,俯身深深地朝拜。这个场景几天前在张小涛的《萨迦》纪录片里见过。穿红袍,戴佛珠的僧人坐在长垫上,烈日将他们的脸晒得通红。
    八角街,熙来攘往的人群里,不乏披长袍的僧人,一路俯身朝圣的苦行者,手持转经轮的行人,街边摊点坐在板凳上的妇女也手捧藏文经书,耐心啃读。我在一家卖很多唐卡的店里买了一桶尼木藏香。上一次买藏香是在香格里拉的四方街,檀木的气息清甜而温淡。独克宗古城的四方街人客稀疏,午后太阳暖烘烘,清晨则有白露微湿的凉意。我不由想念到在那里,我们敲手鼓,弹吉他,大声歌唱的惬意夜晚。

    第二天早晨看了布达拉宫。因为建在市中心,它不像松赞林寺周围遍布僧舍民居,仿佛小村落。布达拉宫的建筑分为红、黑、白三种颜色,分别象征智慧、权力与爱心。建筑依山而建,台阶上的石板在后来铺设。阿嘎土,边玛草,酥油、牛乳等混合而成的白色染料,都是从藏区就地取材。窗子四周涂上黑色,有取暖护眼的作用,窗台上载种的盆盆小花,洋气得像欧洲小镇。布达拉宫里遍藏珍宝,经书、千斤黄金塔、各种宝石。对信仰宗教的藏民来说,黄金并不稀罕,倒是乳白色的象牙石因其独一无二而显得珍贵。布达拉宫里里外外都是知识,考究起来挺耗时。只能挑拣印象深刻的记下,丰盛文字的记忆。
    从这里进入布达拉宫的殿内,白房子象征行政。

    乘车沿种着一排排杨树的公路,离开拉萨,朝纳木错行驶。“措”在藏语里有湖泊的含义。驶入当雄,道路两旁的视野很快宽广起来,远山环绕墨绿色的草原,因为前一夜刚降雪,山体上覆了一层薄纱般的白雪。草原远方洒落零星的小黑点,那时简陋的民居和安静的牛羊。羊身是肉色,我以为它们的毛被修剪过,同情它们在大风凛冽的高原忍耐寒冷。其实,那时各家各户为区分自己的羊,在它们身上涂了粉红、灰黑不同的颜色。
    在路边停下,向牧场走去,黑毛长到地的牦牛看起来是那么温驯,见人来掉头悠悠离开。后来才知道,那只是表象,若有人冒犯,它们会用头顶的长角愤怒地抵抗。藏族砖石平房边,堆砌一摞比房子还略高的牛粪饼,已经晒干了,气味比较淡。今年春天瞧过一部叫《牛粪》的纪录片,藏民把草地上的牦牛屎收集在袋子里,拿到家细心加工,用它们制作各式各样的工艺品,佛像、滑雪板、基座、狗窝(很保暖)、围墙……手捧牛粪的藏族居民咧嘴笑得那么纯粹。这些面孔晒得通红发黑的高原居民,懂得敬畏自然、热爱自然、保护自然。他们依赖自然而生,天空和大地馈赠他们生活的必需品、深玄幽远的观念与淳朴坚毅的禀性。
    一个大牧场里,牦牛吃草

    草原上流淌乳蓝色的冰川融水,那是发源于唐古拉山的拉萨河,汩汩的浪花像酸奶一样诱人。同样“流淌”着的还有青藏铁路。我耳朵里正听着《大石碎胸口》,小号激昂地响起,一辆绿皮火车“呜呜”驶来,心中涌起一阵激动。一段铁路桥横跨无垠的草原,金色草甸湿漉漉、软绵绵,属于湿地景观。
    情不自禁地听起周云蓬也是海子的《九月》,“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,野花一片。远在远方的风,比远方更远。我的琴声呜咽,泪水全无。我把远方的远,归还草原。”注视着宁静的草原,默诵歌词,泪光微闪。倘若能自己“只身打马过草原”,这样的场景,本身就是首诗。

     

    金色草甸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抵达念青唐古拉山脚下,没能继续前行到纳木措,因为前夜的雪使公路变得难走。晚上回拉萨,吃了一顿藏餐。酥油茶是咸的,浓酽香醇;奶渣被做成曲奇形状的点心糕,冰凉的口感消除了甜中的腻;烤羊排、土豆牦牛这些肉类很香;藏红花炖鸡汤味道比较正,几乎没放讨好味觉的盐巴,药草味贯穿整盆汤。吃完晚饭,和爸爸在戏剧院观看了一场藏戏,莫可名状的盛大。

    接下来一天我们沿雅江,前往藏南的日喀则。海拔在一点点爬升,从三千多到五千多米。经过一个水葬台,水葬和天葬在藏民眼中,是人一生做的最后一件善事,把自己身体作为食物,布施给飞禽和游鱼。
    再往前走就是羊卓雍错,蓝盈盈的,平滑如布丁。湖边有几个玛雅堆,上面包了哈达,用于寄托美好的祝愿。在神湖餐厅吃了裸鲤鱼,姜爆鸭。和藏獒合了影,真心喜欢这些黑不隆冬的狗,脑袋圆圆很可爱,身材恰到好处,有的藏獒走起路来一颠一颠。它们适应能力很强,无论是高原还是别的地方都能生存。晴川历历时忽降小雪,画面瞬间朦胧。退回车上避寒,山口公路边的绵羊仍在坚挺地吃草。
    下雪,羊湖边

    在五千一百多米的地方看见了卡若拉冰川,褐色山体盖了一层厚厚的雪,山脚下有民居,牛粪搭建,藏獒在一旁保卫着家园。五彩的经幡迎风飘扬,它们一盒天然的景观融为一体。在草地里,我又碰到亮黄色的马先蒿,形单影只的一两棵。在车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,伴随音乐是《城市天气的旅行》、《谁谁谁和谁谁谁》,又抽象又神经,适合在神秘的境地聆听。五千一百米是我所到的海拔最高、最靠近蓝天的陆地,我的呼吸还算正常,不靠红景天和氧气管也能适应。

    下午抵达日喀则市,太阳正烈得不给面子,我差点窘迫地“中暑”。进入扎什伦布寺,僧舍密集,僧人六七百,几乎全靠寺养。门票费与捐款是有限的,僧多粥少,分到每个人手上的钱只够过清苦的日子吧。在松赞林寺我们曾敲开僧舍的门,进入光线稀薄的屋里,记忆尤深的是那口呛鼻的黑色大锅,我们与屋内两位年少的僧人相对无语,忸怩地告辞了。扎寺也有高大的金塔,气势却胜不过布达拉宫。一个殿里地板还是九十年代人民商场粗糙的水泥地,而非光华耐磨的阿嘎地。但是我喜欢扎寺的热闹,这里是宗教圣地,也是庞大的生活区,因而具有温馨的人情味,就连格桑花和灯芯树都含有可爱的情致。寺院最老的一位僧人有七十八岁,坐在窗户下一个长椅上,游客喜欢找他合影,他的笑里含有不做作的满足感。佛教徒从六七岁开始学佛,参加寺院的考试,通过就穿红色僧袍,没过就穿黑色僧袍。这位老者若是从小习经,在寺里呆的也有七十年光景了,这漫长的时光鸿沟,是以快乐和知足来充盈吧。
    扎寺聚集了一些僧舍,作为前景的是灯芯树的叶子

    最后一天清晨,沿雅江回贡嘎,在飞机上俯瞰西藏发觉并没有饱览这里的风景。白雪皑皑的山和真实的云朵,是我记忆中最后的样子。爸爸说假日想从香格里拉自驾车来此,到纳木措和其他没看过的地方;我却想搭乘火车从青藏线过来,经过可可西里与藏羚羊,站在唐古拉山脚与风神来个拥抱,莅临珠峰瞻仰大自然的威严。

    这次旅程算不上苦旅,搭车从一处赶往另一处,虽然便捷,与大自然的亲近却减少了。多想徒步走过漫长的草原,像海子诗歌里吟诵的一样,听着风儿,唱着歌儿,坐在碧蓝的湖边沉思默想。躺在草地上,与大地之神对话,太阳高晃头顶,便与阿波罗来个神交,走着走着,大风呼啸,向风之子打听远方的坐标。充实的旅行不一定是网上或LP里告诉你的框架。和自然、与文化来个地道的交流才是最重要的,在交流中,生命的诗性觉醒,琐碎事项被忘怀。大多数旅行的浪漫,都包含在艰辛当中,胆子够大,才能步入远方的境地,出离的心态得以体现。用文字,把记忆带到安全的地方。在视觉、听觉、味觉各种感官的世界里做的旅程,在语言的河流中回溯。愿今后回想,产生一轮轮新的启迪,不忘到高原游历的梦。

    By Robin

    2011106

  • 千顷蒹葭十里洲,溪居宜月更宜秋。 鸥凫栖水高僧舍,鹳鹤巢云名士楼。

      瞻葡叶分飞鹭丝,荻芦花散钓鱼舟。黄橙红柿紫菱角,不羡人间万户侯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--------释大善《蒹葭里》

      在旅舍抄下一首咏西溪之景的禅诗:鹳鹤在浅泽里单足栖息,白鹭游弋于悠悠青天,沙汀水獭,芦花似雪,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色。作者不屑将杭州西郊的景色与人间联系,云游室外,自在逍遥。

      一个白云密布的中午,经历了也许是这辈子最强烈的一次颠簸,飞机朝萧山机场迫近,俯瞰着座城市,乌青的山峦,暖色调的楼房,凸起的农田,黛色的河流,就像一个巨型乐高积木拼图。眼睛里还残留前夜熬出的血色,头脑里纠缠着各种考验后的自我怀疑,这一柔煦的景象向我走来,一点点,消融内心的刺和棱角。

      从机场坐大巴到市区的鼓楼,高速路横跨一条肥胖的河流,这是每到农历八月十六就会涨大潮的钱塘江吗?岸与岸之间相隔近一公里,这样宽敞的河我很少见到,这大概是东部沿海地区的水文特征之一吧。

      每年的六月至七月上旬,是江南地区的梅雨季,赶在这个时节赴苏杭,必然会遇上时雨时晴的变幻天气。抵达杭州的中午就碰到一场夏雨,持续十多分钟,石板路面滑溜溜的。我们停留的旅店位于繁华地带人烟稀少的大井巷上,“大井“指的是街边几口用铁栏护住的古井。巷内街道弯而短,只有零星几个店家开张营业,气氛很闲适。

    从大井巷岔入一条笔直的商业街,街道两侧是江南传统楼房,用于经商,开办伞店、茶室、特产店、丝绸坊……街中央的地带不会浪费,有商人于此定点经营,售卖竹草编织物,檀香木制品,木笛、葫芦丝等民族乐器,在山西的平遥古城、昆明的钱王街也有类似的销售摊。茶啊乐器啊丝绸之类有悠久历史的产物是我游多少次都不够了解的。几家茶点门口,都摆设着竹筐,长而尖的绿茶被装盛其中。一两茶,折合成五十五克,有的商家标价十元,有的则标十三元。夏茶易生虫,春茶采摘于三四月份,采摘时间愈早,香味愈浓。在闹市里,我买了一罐廉价的龙井和一条真丝方巾。

    街市上,各种价位的龙井茶

    高祖生煎,状似灌汤包,外圆,内盛汤

    第二天就去游西湖,途遇大雨。开阔的湖上泛起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涟漪,西湖像一块大幕布,出现又消失的水圈像屏幕上捉摸不透的几何图案,一部实验短片在湖面上演。扁扁的荷叶在风雨里摇摆起伏,荡起柔和的弧,朝天展开的荷叶中央,积着晶莹的一汪水,如琼浆玉露,水滴滚落到荷叶里就化为珍珠。那七彩的珠光,仿佛智慧之光,集山水的灵韵,潜藏顿悟的契机。“任何事物都可以用于禅修”,咏杭州之景的诗人,观自然,悟禅机,作禅诗,由思路像深山的白雾,悠悠荡荡地升腾,朝四面八方漫溢,浸沐于无忧虑的内在活动中。

    有时,我们批评一幅画作勾勒的全是自然风光,色调明丽,过于小清新,其实也在对别人的苛刻中添加了对自我的限制。你难以划分一个作品里矫揉造作与自然流露的境界,解构他人的一处立意,怎样不让它成为将来对自我的批判,不得而知。物我相融,消耗那个以“我”的标准去衡量、区别他人的自己,思绪就像尘埃一样,简朴随和,出发点脱离了狭隘的“我”,故能无所挂碍,不妄言评论他人,也不监视自我,干预审美。

     路上目遇许多奇花异草,我对云南“植物王国”的地位有点怀疑,也许是因在家乡,看到陌生植物,总有人告诉我名称,在外面游荡,简直想买本图鉴,或者上玉泉区的植物园恶补一通。杭州的市花与市树分别是桂花和香樟,在家乡常见的树木,到了外省,就换成另一番模样,它们在我面前,全然陌生,难以识别。

    第三天在西溪湿地,乘船望见岸汀边高高的草,这是刀毛草,因其弯曲的姿态似镰刀,黄叶看起来毛茸茸的。芦草也很常见。大树上,大鸟呆呆地注视着这片沼泽。偶尔有白鹭在天际游弋,飞鹄划过水面,激起细浪。有时,“咕咚”一声,有细长的生物从水里冒出,瞬间消失无影,也许是黄鳝什么的。湖中不乏小蛇,它们定居在岛屿下的水底洞中。

    西溪岸边,某种水鸟

    路旁的紫花

    竹林深处是隐秘的木屋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杭州不见喜鹊,早晨出门,有黄莺落在一家老字号的门牌上,黄莺的胸和脑袋是黄色,背部与翅翼为棕黑,体型小巧,略大于麻雀。在西湖的景点“柳浪闻莺”,未听闻黄莺啼叫,只记得咕咕的蛙声与嘶嘶的蝉噪,前者断续而浑厚,后者延绵而刺耳,蝉最密集的树下,响声堪比旋死金属,至少听到两者时我的态度都差不多------能忍则忍,经受不住,就逃之夭夭。

     像小瀛洲、三潭印月、断桥残雪、曲苑荷风这样的知名地点,就懒得赘述了。重修于2000年的雷峰塔,收藏了一些人文历史资料,对看倦了满眼青绿的我来说,倒有一种知性的魅力。贯休绘制的十八罗汉,抱拳、摇扇、伸指等等,姿态各异,表现出佛教人物在修行时的形貌。有藏经圆孔的石砖别具特色,木雕版图则反映了白蛇传说的经典场面……整座雷峰塔分为四层,每攀一层,眺望杭州市区与西湖秀色,视野不同,有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的意味。

     

    雷峰塔三层,眺望杭州全景